良好的作家寫道Piens Myltology版本三小時全國在線 – 第三章第三章

神話版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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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手無法建立或兩個,但上帝的佛像認為這是一個真正的錘子,所以漢族房間目前在恒河。
“佛陀是由身體借來的嗎?”劉蓓猜到弱,畢竟,時代,韓屋已經挖了很多秘密,眾神再生的上帝不是不可能的。
“誰知道,關於蓋子的情況,在變化日之後,靈魂靠近一般,最後,它真的變成了伽瑪,當然,一般說,拉斯是他的。這只是他是在Lidas的中心,它並不逼真。陳陳宇想了。
劉蓓文說,誇張的惡棍邪惡的門有點不足。
“所以現在,寶貴的冰冷但所有上帝的佛都應該是不可能的,超越的存在會沒事的,並將取得重大的增強,短期增長階段,佛像在他們的心中,這是他們自己的。劉劉偉嘆了口氣。
“什麼樣的人?”劉貝說,絕對沒有把它放在他的心裡,這是真實的,可以克服佛陀的眾神的人得到加強,並且如何,每個人都沒有太多,武術你的頭腦很少增強?我們還有。
我們的大氣修復在我們的鴻溝中得到了加強,天地和地球都是必不可少的,儲氣質量在較高的積累內,山體滑坡意味著我越來越多的昆城不是一半,力量的強度標題在呼吸之間的呼吸之間的冠軍呼吸之間的冠軍頭趙雲。
“不關心這些人,但關心這些人。”劉偉用一點說,“拉·荊牧女士專門高度佛教的觀點,讓他們的想法高於較低級別的麩皮和德哈羅第一,但它也會導致較低的水平,更容易打破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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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劉蓓正在思考,他明白第一條路線沒有動,背後的背部仍處於瘋狂的調查中,這波​​,他們不得不確定佛陀在瘋子外面的佛陀的影響。
事實上,我們估計上帝眾神下的較低水平並不是很容易製作,因為這些想法是不夠的,而且許多人應該遇到這個障礙,但沒有辦法通過,有它等同到稱為保護的方法,如何標記。 “李琦嘆了口氣,”所以我在等。 “
看起來很認真,這不是笑聲,最大的腫瘤腫瘤不是婆羅門,現在婆羅門集體,他們認為的神的力量非常高,這在車道上很可能會把它們變得很有可能。當然,第一次進入這個想法的女士們害怕逃脫,但如果這些眾神非常強烈,因為他們想要堅強,逃離搶劫,即使他們不會死,我擔心它是在神聖的佛。電影影響受到影響。 “婆羅門是我必須完成的嗎?”多年來,劉蓓不被淹沒,而且認可只是他擁有的能力,他並沒有完全崩潰。 “我不知道。”陳浩搖了搖頭,說:“我們無法確定在婆羅門在這裡的影響程度有多衝擊,並沒有辦法確定這些可能性。不是我們認為我們仍在調查的情況,實際上情況是不確定的。“
這真的不那麼肯定,在改變日期之後,在婆羅門司法司機的許多內部氣體分離直接和硼的時間,這是沉迦克家族無法確定真實情況,婆羅門系統的系統是一個非常好的崩潰和剩下的地方,特別是Shurak家族是建築物的主要力量。
即使是這些聰明也是一種緊急情報,但智能細節和更準確,說實話,超過20天,可以調查這個級別已經概述和準確的信息更仍然需要花更多的時間。
“它應該再次有一個更詳細的情報。如果拉巴夫尖叫著神道,霜凍會更好,甚至更糟糕。”陳宇說了一半的眼睛。因此,我們正在為競爭對手製定對手的秘密法。
在導航中,Brahmin系統實際上是Sima Mun,但其餘的會說,說出真相,在中國花費數百年,封建殘留也有一個提示,更不用說Nagou,情況,La Mon現在失去了,力量,但對於大多數分支和sutault,博羅門在我心中死了。
因此,剩下的力量仍然可以在印度那樣低至大多數低狗品種中進行,說該系統已被廢除,但印度總理仍然觸及良知,並按下其學位僅為2億。
婆羅門的話語被上帝的佛陀侵蝕。 “李你在Nangui殺人,所以我仍然在La Mon System女士上非常了解,現在這個半死硼類型對漢族的房間非常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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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佛陀的侵蝕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我們不知道的是什麼,拉扯一個婆羅門可以與我們的好處進行比較,但現在我們失踪了。”郭佳翻了一番,說這種情況就像那樣,情況,豬隊面對友好的軍隊,所以他們需要拉一個朋友,只是不想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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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的來說,它正在等待智慧,紫智智沒有逃脫,因為等了這一點。”魯甦打了個哈欠,矯直直,腐爛嘎,最近羅克湖南巨大。
邪惡的靈魂運作,無論魯甦是否活躍,吉祥是活躍的。 “誰說我逃離,我很少逃跑。”陳宇沒有說運,“是的,家庭的蝎子,你安排了,沒有,說,讓他得到他。你為什麼不在下面?”
起初,陳宇把它給了家庭的宣布準備成為南部區的好事。這種安排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安排,南方是一種情況。每個人都有一些,每個人都有我心中的人。因此,當甄,他收到了這個消息,他收到了這個消息,但這個命令沒有打架,雖然它真的很大了很長一段時間,它是真的,而在外面是縣。如果你想不到它,你將太多,無法在外面做。 溫南縣是中原地區是一個非常少數大區,高峰期超過了兩百萬,比一些遙遠的州人口,所以魏安縣的規格真的很高,加上這是元家的舊巢和不同的活性治療。
最後,在一群人的毅力下,它是,所以我會從縣和縣改變。至於黨派?什麼笑話,陳浩首先是無可爭議的,怎麼能成為美好的一天,怎麼可以在南方?
無論如何,他是一個叔叔,必須有一個想去區的女人,該區不會去,縣不是一個好人,我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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惲惲表示表示表示表示倆倆倆倆倆倆倆倆倆倆倆倆倆倆倆倆,,,,,,,,,,,,,,,,,,,,,,,,,,,, ,,,,,,,,,,,,,,,,,,,,,,,,,,,,,,,,,,,,,,,,,,,,,,,,,,,,,,,,,,,,,,,,,,,,,,,,。 ,,,,,,,,,,,,,,,,,,,,,,,,,,,,,,,,,,,,,,,,,,,,,,,,,,,,,,,,,,,,,,,,,,,,,,,,,。 ,,,,,,,,,,,,,,,,,,,,,,,,,,,,, ,, ,, ,,,,,,, ,, ,, ,,,,,,,,,,,,,,,, ,,,,,,,,在偏遠地區拍攝正在進行它,不要給我們任何Winan Jiangling或Public。
“你太快了,這個問題仍然是一個壓力。”郭家和熟悉家庭的兩個蝎子。畢竟,這是一個傢伙,所以我不想看到從未見過這兩個人的蝎子。那種天氣正在這樣做。
不要說家人的家人沒有幫助,那裡的人民族家人得到了幫助,家人崽崽崽崽啥塑崽塑崽塑崽都崽崽塑崽塑塑塑忙塑塑都塑塑自收斂難以消除水平。
然而,這也是陳浩派官員到渭南。尹園舉手的原因,因為袁石的發展也發現它,中國的一些剩餘痕蹟有點不好,收斂是搬遷。我擔心過去沒有被刪除過,所以我需要改變扶手的手來處理南方的左手。
只有惲或荀,即使它可以接受它,它是不可避免的,因為這個問題並不是他們可以清楚的,其實主要袁家很難刪除,三個人可以,有多少人積累了袁家我忘了。
此外,賈元的身體在國外奔跑,心靈不在這裡,導致比想像力更麻煩。
“別倆,誰是好!”陳宇說,但聲音沒有墮落,一個秘密港口的自我保護部門出現在門口,展示服務員,然後快速離開,很快與郭佳有關。服務員授予郭家的秘密。郭佳打開了他的客戶,界面沒有變化,也沒有改變陳宇的意思爭辯說,所以每個人都沒有問過客戶的內容。 “我發生了意外。”郭佳放了秘密,慢慢說​​。 “發生了什麼?”李友問。 “Beigui的機會邁出了第一天空。”郭佳看起來李你說李你忍不住一瞥。是另一方嗎?此時,雙方交易地板尚未給出,直接解雇了什麼OSSE?你有勇氣嗎?我害怕死! “這是什麼?”陳浩放了他的手說,並拍攝它,高,人群沒有盡力而為。

精彩絕倫的都市小说 小閣老 起點-第十七章 老父母別走鑒賞

小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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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山县城,如今跟苏州城一样,也是千家万户机杼声。
在赵二爷的大力支持下,江南银行和江南纺织的大力扶植下,这几年县里新开了两百多家纺织业工场……除了织造丝绸,还有结综掏泛、捶丝掉经、牵经接头、挑花上花等众多上下游行业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昆山西邻苏州城,东倚嘉定府,北靠太仓常熟,南接松江府,正位于苏松一带的心脏部位。而有吴淞江和娄江贯穿全境,河网纵横交错与各州县相连,交通运输极为便利。当赵二爷修起了赵公堤,解决了困扰昆山的百年水患,又控制住血吸虫病后,摆脱痼疾的昆山县,终于可以兑现它雄厚的潜力了。
为了鼓励本县工商业发展,赵二爷严禁胥吏地痞骚扰商户,并立碑保证除了朝廷的工商税收外,县里绝不多收一文一钱!还严禁本地人欺负外地人,更不许胥吏骚扰流民,以吸引外来人口前来做工。
江南银行还积极给织户发放低息贷款,除了为购买生丝提供周转外,更加鼓励织户购买更多的织机、扩大生产规模。
江南纺织则非但与织户签订包销合同,还为他们提供经营指导——主要是按照赵公子在高管班传授的科学管理方法,来进行生产标准化、计件工资制、职能工长制等全方位的管理改革。
这种改革对丝织业这种生产高度技术化、专业化的行业,效果尤其突出。它可以把织工们多年积累的经验知识,和传统的技巧归纳整理并结合起来,进行分析比较,从中找出具有共性和规律性的东西。
简单说,就是用科学代替经验,将工具标准化、操作标准化、劳动动作标准化、劳动环境标准化。因为只有实施标准化,才能使织工采用更有效的工作方法,从而提高劳动生产率,并可以对其工作成绩进行公正合理的衡量。
起先对这种繁琐的条条框框,没什么文化的织户们自然是满心拒绝的。只是江南纺织将科学管理作为包产包销的硬性条件,江南银行也表示,一年内不完成科学管理改革的织户,将停止发放贷款。他们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在辅导员的指导下,学习如何把传统生产经验收集记录、编成表格,然后将它们概括为规律和守则,然后在全厂实行。
结果几个月后,那些管理改革彻底的工场中,面貌便焕然一新了。不仅每个工人的产量大大增加,生产质量也大为提高。非但织工得到了更高的收入,生产和改进技术的积极性也大大提高。
当然,得到最大好处的是拥有生产资料的织户……哦对,现在叫工厂主们,他们发现每台织机带来的收入直接翻倍。尽管让织工们每八天歇一天,工钱还要多开一倍,但他们却也多赚了一倍的利润!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何况是赚钱的榜样。见识了科学管理的威力后,今年全县的纺纱厂、织布厂、丝织厂、印染厂、提花厂……全都一股脑效仿开了。虽然没有专业的指导,大都照猫画虎,但多多少少都有些效果,至少劳资关系没那么紧张了,工人们也有心情说说笑笑了。
原先老板看到工人们说笑上厕所,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会大声呵斥甚至拳打脚踢。现在工厂主们才不管这些呢,反正每天做完标准的任务量就行……
~~
昆山县城南,酒坊桥西的一家拥有二十具织机的小丝绸厂中。
每架织机都有足足一丈长、七尺高,构造也十分复杂。在熟练织工的操纵下,无数根经线在机器间有节律的穿梭着,织出不同颜色的丝帛。
平日里,远远就能在外头听见,车间中咔咔的织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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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车间内却一片安静,二十具织机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织工们放下手头的活计,愁云惨淡的聚在一起,议论着那件让他们人心惶惶的事情。
“东家,老父母真要走了吗?”织工们巴望着带来这个坏消息的工厂主。
“八成是真的了,街上都传开了。我连襟不是在昆开司干吗?听他们经理说上头已经开过会了,商量着怎么欢送老父母呢。”工厂主红着眼圈叹了口气道:“唉,我听了这事儿,是一宿没睡着啊。按说老父母高升是好事儿,可就是舍不得他走啊……”
“这不废话吗?老父母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怎么能让他走呢!”织工们登时就如丧考妣,沮丧万分。
尽管赵二爷命人瞒下了自己的任命,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老父母即将离任的消息,依然不胫而走。
乡绅们闻讯,赶紧千方百计打听,结果确有其事,差不多下月吏部的文移一到,老父母便要启程南下了。
乡绅们知道,马上全县就知道了。
这下昆山百姓彻底坐不住了,纷纷惶恐的丢下手头的活计,从各家纺纱厂、织布厂、丝织厂、印染厂、提花厂中涌上街头,聚拢到衙前街上。
看着栅门外乌压压的人群,随时要冲进衙门的架势。吓得小门子俞戌差点尿了裤子,赶紧要敲锣召唤衙役出来弹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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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瞎啊!”还是门房俞大爷沉着,一把夺过堂弟手中的棒槌,瞪他一眼道:“这不是来闹事儿的。没听见老百姓都喊着要见老父母吗?”
“那跟眼瞎有什么关系?”俞戌小声嘟囔道。
“就是瞎,没看到他们激动归激动,却没扔垃圾吗?”俞闷一副过来人的架势道:“也是,这二年垃圾不落地,街上已经见不着那些玩意儿。遥想当年,那苏松巡按林平芝,差点被昆山父老的菜帮子臭鸡蛋给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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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一段啊……”俞戌不禁惊叹,他来昆山太晚,见到的已经是屋舍俨然、道路整洁的样子了。
“俞大爷,老父母真要弃我们而去了吗?”这时,有街坊看到了俞戌,忙高声叫起来……大爷的‘爷’发二声,不是去声。
“啊,有吗?”俞闷哪敢胡说八道,打个哈哈道:“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门卫,哪知道大老爷的事情。”
“那还烦请老父母出来,跟我们说个清楚!”有年轻人高声道:“要是朝廷真要他走,我们就去苏州,去南京请愿,一定要把老父母留下!”
“对,我们不能没有老父母,日子这才好了几天啊,换个狗官上来,又要变回叫花昆山了!”百姓捶胸顿足,叫声直入云霄,也传到了衙门内。
“就是,我们只认老父母,谁敢来抢他的位子,就打断他的狗腿,把他撵出昆山去!”
赵守正跟何文尉几个,就在照壁后听着。
“下官也没那么差吧?”老何深受打击,眼泪都要下来了。
“人家说的是狗官,你急着往上凑干啥?”赵二爷笑骂一声。
“可是下官接大老爷的位子啊。”何文尉委屈巴巴道。
“矫情,人家未必知道是你。”赵守正白他一眼,正正衣冠,就要走出照壁。
“大人去哪儿啊?”三人赶紧拉住他。
“没听百姓在呼唤本官吗?我这就出去跟他们说个清楚。”赵守正理所当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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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不可啊。”熊夏生忙低声劝道:“百姓情绪太过激动,这时大老爷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进去,除非大老爷表态说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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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可能?!”何文尉着急道:“呃,我是说,大人来昆山本就是被贬,还能一直把他困在这儿不成?”
“嗯嗯。”白守礼眨眨眼,迟疑一下也跟着点头。其实他想说,大人留下也挺好的。大家还可以一起打麻将。反正对他来说,主簿县丞都没啥区别。
可对何文尉区别就大了去了,为了不得罪未来的大老爷,老白还是要象征性附和一下的。却也不能过于热情,以免给现在的大老爷留下不好的印象。
“嗯,那怎么办?”毫不意外,赵二爷没了章程。
“不如先由下官稳住他们,把他们劝回去。然后再召集保长甲长们,先做通那些人的工作,然后让那些人帮着安抚住市民。”熊夏生十分精明强干,不然赵昊也不会选他陪着老爹一同上任。
“说句实话大人别不高兴,市民之所以如此激动,其实主要是担心,这几年不太真实的好日子,会一朝化为泡影。只要对症下药,消除他们的恐惧,他们自然不会阻挡大人的前程。”
“说得好,下官也帮着一起去劝!”何文尉抖擞精神,也要为自己的尊严而战。“我跟他们保证,昆山绝不会偏离大老爷的规划,这下总没问题了吧?”
“去吧,不过你嘴太臭,还是少说两句的好。”赵二爷点点头,又不放心的嘱咐何文尉一句。
“呃,唉……”老何无奈的点点头,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可就是改不了,奈若何?
两人便转过影壁,来到县衙门口。熊夏生这个县公安局长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他一露面,人声马上就低了三分。
ps.抱歉,周末,俩魔星都在家,一会儿哭,一会儿吵,到这会儿才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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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云飞压制着激动的心情,努力克制自己点下【回收】的欲望。
毕竟在场的人还是太多了,万一被某个人发现了异常,那他直接就要被神化了。
虽然在这个时代当个神仙也挺好,但是,席云飞可还没有心大到年纪轻轻就当神棍的地步。
沿着河滩不断的挑挑拣拣,席云飞找到了不少半果露的极品翡翠。
其中不凡一些玻璃种或者冰种的极品翡翠。
当然,席云飞对怎么分辨这些翡翠,根本就是一窍不通,主要还是看光幕报价猜的。
就好比他手上拿着的两块极品翡翠,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是光幕给出的报价可是七位数。
这不刚好要成亲了嘛,席云飞就想着给木紫衣她们打造几件首饰。
挑了几块水头很不错的翡翠,让人小心的保存了起来,过两天拿回朔方,让手艺高超的巧匠打磨成吊坠或者手镯。
同时,席云飞让赵小刀立刻联系柳擎天,让他从朔方调一支采矿队过来。
这个玉石矿,席云飞打算一家独吞,所以没有就近联系裴铭,而是舍近求远的让朔方派人。
就在一行人按照席云飞的指示,寻找着可能是极品质地的翡翠时。
距离这个河谷几百米远的一座山坡上,几道人影躲在树后面,对着席云飞一行人指指点点。
相比于席云飞一行人的位置,这几个人居高临下,视野无比的开阔,愣是没有被发现。
“怎么办,要不要通知首领?”
“废话,当然要通知,而且不仅要通知,还要将他们抓起来。”
“这群人究竟是哪里来的?”
“看他们的衣着打扮,一定是某个贵族的手下,你看那个人,会不会是他们的少主?”
攀在一颗树上的中年人指着席云飞,眼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在他看来,席云飞这样穿着华贵,气质高雅的人,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的。
“难坨巴力,你马上回去通知首领,就说有人抢占了我们的玉石,让他派人来支援。”
中年人朝树下喊了一句,想了想,他又接着说道:“还有,千万要提醒首领,这些人可能是某个贵族的手下,我可不想跟贵族作对。”
树下一个肤色黝黑的卷毛青年点了点头,抄起一旁用骨头和木棍制作的长矛,扭头就朝林子里狂奔而去。
而就在他进入林子的一瞬间,突然的动静惊飞了一群在树上栖息的鸟类。
···
“嗯?”
正在席云飞身旁负责警卫工作的赵小刀眉心微蹙,扭头朝拿出山坡看去。
距离有点远,他只看到了一群飞鸟从茂密的林子里飞出来的景象。
“怎么了?”席云飞回头看着他。
赵小刀脸上带着一丝凝重之色,见席云飞看来,笑着摆了摆手:“没什么,郎君继续挑选玉石便是。”
席云飞闻言,不疑有他的点了点头,不是他心大,而是他对赵小刀绝对的信任。
见席云飞没有再追问,赵小刀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打扰郎君的雅兴。
回过头,他注视着那处山坡,总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凝神眺望了一会儿,赵小刀拉过来两个队员。
“你带上全套装备,去那里侦查一番,一路上记得留下记号,不要迷路了。”
“是。”
···
距离后江矿场约莫二十几里的一片平原地带。
几十个皮肤棕褐色的天竺人,正在享用他们的手抓饭。
煮得糜烂的野猪肉,搭配他们随身携带的独特香料,合着米饭放入嘴中,仿佛就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不少人吃着吃着,脸上都露出了陶醉的笑容。
“罗斯汉,我们带来的食物已经不多了,这次采集玉石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考虑到我们还要背着这些玉石走二十几天的山路,我们是不是早点出发回去比较好?”
坐在队伍中间的两个中年人正在互相交谈着。
“不,阿米尔汗,我们这次的收获并不算好,极品的玉石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如果只是用普通的货色交差,我们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像这样的极品玉石。”
罗斯汉从怀里掏出一块润滑清透的玻璃种翡翠,这是他偶然一个机会发现的玉石,在他的意识概念里,只有这种级别的玉石,才能够称得上真正的极品。
阿米尔汗幽深的双眸,闪过一丝贪婪的神情,罗斯汉的这块玉石可谓是价值连城,王国一位大臣曾经想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拿下来。
可惜了,罗斯汉并不打算出手,甚至不承认这块玉石是和他一起找到的。
“罗斯汉。”阿米尔汗神色一正,整个人好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
这样异常的举动,立刻引来了罗斯汉和周围几个同伙的注视。
阿米尔汗不为所动的伸出他的手,他慢慢抬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指责罗斯汉自私自利的时候。
阿米尔汗忽然站了起来,“是难坨巴力,出什么事情了,他怎么那么焦急,还有其他人呢?”
所有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林子里跑出来一个手持长矛的青年。
罗斯汉作为这支队伍的首领,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但他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难坨巴力快速跑到他面前,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两位首领,出事了,我们的玉石矿被人抢占了,诃藜大叔说他们是贵族,他说他不想跟贵族起冲突。”
“贵族?”
罗斯汉和阿米尔汗面面相觑,后者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罗斯汉双眉紧蹙,拉着青年问起了前因后果。
当得知那群的人穿着,竟然比他这个首领还要华贵之后,罗斯汉心中已经将席云飞一行人归划为贵族一类的高等人。
却是一直没有说话的阿米尔汗,忽然开口问道:“难坨巴力,你诚实的告诉我,他们一共有多少人,都有什么武器?”
罗斯汉闻言一怔,扭头看向阿米尔汗,沉声道:“你问这些做什么,贵族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存在,你想带着大家去送死吗?”
阿米尔汗被他懦弱的态度刺激,愤怒的吼道:“不然呢,那个矿是我们先发现的,凭什么要让给他们,如果可以,直接把他们所有人都留下来,只要消息不走漏出去,那个地方就还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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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夜,王渊被叫去宫里吃饭。
因为有宵禁,肯定是不能回家的,晚上直接睡在紫禁城便可。
这并非王渊的特殊待遇,紫禁城有专门的“客房”,随时备着给工作太晚的重臣休息。
“王相,告辞!”
“诸位请!”
阁臣们谦让着走出文渊阁,在两侧办公的中书舍人也喜气洋洋。
自新皇登基以来,虽然时有灾害发生,但没有波及数省的大灾。即便不算海外收入,中央财政也在不断充盈,仅铸造官钱一项就财源滚滚。
因此,逢年过节的赏赐,也变得越来越丰厚。
今天只是小年夜,品级不高的中书舍人们,也能领到两角到五角银子不等。
角和分,都是银子的计量单位。
没有制式银币之前,银子得剪开称重支付,因此有“一角碎银”之说。
另外,一两,等于十钱,等于一百分,也是全靠给银子称重。
为了方便民间支付,如今的大明钱币,银元就分为三种。
一种是币值一两的,绰号“大银”,呼为“一块钱”。
一种是币值五钱的,绰号“小银”,呼为“五角钱”。
一种是币值一钱的,绰号“幺银”,呼为“一角钱”。此银元杂质较多,体积只比五角钱略小,这是为了方便铸造,同时防止不小心弄丢了。
铜钱的币值为0.002两银子,即1两银子等于500文钱。
正德朝刚铸币的时候,1两银子还在600文到700文之间浮动。如今白银输入不断增多,铜料却显得日趋紧张,白银价格因此下跌。
为了方便收税,统一银币和铜币的换算,朝廷下令1两银子固定等于500文。
即:1块=10角=500文。
买油条时拿出一角钱的幺银,老板就得找补几十枚铜钱。
这样一来,日常交易就非常方便,平民不用再观察铜钱质量,商人们也不用请老伙计研究银子的纯度。
除了造假币的,各个阶层都对币制改革拍手叫好。
甚至在发达地区,有商贾请求造大银元,这样更方便清点结算,朝廷只当没听见。
杭州、广州、苏州、天津等城市,已经开始出现票号,“汇票”作为商业信用代币,再次参与到商品流通当中。不过,大明宝钞被废止不久,商贾百姓对纸票子心有余悸,商贾们使用汇票也是战战兢兢。
民间邮局也诞生了,只做局部省份业务,且只负责送信,主要客户是商贾和士子。
沿海地区的邮政极为发达,搭乘来往海船送信,寄信时付钱一半,再由收信人结清尾款。
王渊带来的社会变化还有很多,比如足球联赛,已经蔓延到大江南北,发达城市的球赛观者如潮。又如报纸,商业报纸在沿海兴起,报纸上刊载大量商业相关信息。
普通报纸也越来越流行,刊载小说、诗歌、戏曲,王渊正在利用报纸宣传改革,复古派文人是宣传的主力军。
南京那边,最近出现一份《士林月报》,阴阳怪气的反对改革。没有明着反对,只说某地官员借口清田,其实是在残害百姓,把田产悄悄弄进自己腰包。又写文章赞美孔闻韶,说这位前代衍圣公多么仁厚,却因得罪权贵而被夺爵为民。
这种半真半假的文章,哄骗了许多年轻士子,王渊渐渐变成一代奸相。
没办法,谁让南京是反对派大本营,无数失意官员被排挤到那里。甚至有一半以上,都是杨廷和排挤过去的,现在仇恨值转到王渊身上,谁让王渊不把他们召回北京呢?
说得形象一点,那边全是些在野党,中央无论干啥他们都喷!
“王阁老请入辇!”
王渊走出文渊阁不远,就有太监守在御辇旁边招呼。
王渊微笑婉拒:“臣子不便坐御辇。”
太监也不勉强,跟着王渊一起步行入宫。
如果还是朱厚照当皇帝,王渊直接就坐上去了。可小皇帝朱载堻是规矩人,王渊不能带头破坏规矩,否则必然被传为嚣张跋扈。
阔步走入皇宫,沿途侍卫、太监、宫女,纷纷停下来朝王渊行礼。
乾清宫中,皇帝已经备好酒食,顾太后、张皇后一起等待,等着王渊来吃小年夜饭。
等着等着,朱载堻感觉有点不对,怎像儿子带着老婆、母亲,一起等爸爸回家过节呢?
“皇爷,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王阁老来了。”随侍太监说道。
朱载堻高兴道:“快请!”
王渊走进去,恭敬行礼,赐座于南。
朱载堻让太监倒上黄酒,指着桌上说:“老师,这是御制的金陵烤鸭,听说味道跟南京正宗的一样。你快尝尝。”
“多谢陛下。”王渊说道。
顾太后问:“小年夜请先生进宫宴饮,不会耽误先生过节吧?”
王渊说道:“太后多虑了。”
不但黄峨回四川给父亲奔丧,驸马和公主也受优待,一起去四川吊唁外公。宋灵儿又带着王策,跑去吕宋岛打江山,家里只剩几个妾室和一群儿女。
朱载堻和顾太后都非常高兴,只聊一些报纸上看来的趣事。
如今,京城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是由一位商贾创办的市井小报,名曰《燕京旬报》。请落第秀才编写小说、戏曲,再刊载些鸡毛蒜皮的趣事,再夹杂专版的商业信息,小民和商贾对此非常喜爱,就连宫女太监都会花钱订阅。
张皇后确实端庄娴静,且无聊,从头到尾微笑守礼,一句话也不多说,难怪无法得到皇帝宠爱。
淑妃已经怀孕了,皇后的肚子却没动静。
顾太后问道:“先生可看了《西游记》?虽出自前朝杂剧,写成小说却别有风味。”
王渊有些惊讶:“作者是谁?”
顾太后说:“射阳山人。”
这部《西游记》小说,原载于《淮安月报》,被盗载到南京《士林月报》,又被盗转到《燕京旬报》。可怜的作者,只拿到一份稿酬,已经不知被盗帖了多少回。
黄峨的《倩女幽魂》也是,小说甚至传到南洋,一个个都不老实给稿费。
盗版去屎!
聊了一番趣事,朱载堻突然说:“听闻郑王自请削藩,内阁是何意见?”
王渊说道:“已邀礼部商议,臣认为可以趁机削藩。”
朱载堻笑着说:“河南那位小皇叔,难得如此大度,又勤修学问。即便是削去亲王爵位,也要好生补偿,莫要寒了天下宗室之心。”
“理应如此。”王渊说道。
郑王朱厚烷,就是朱载堉的父亲,这是一位真正的贤王。
历史上,他因上疏劝谏嘉靖,不要搞封建迷信,要勤政爱民做好皇帝,结果被嘉靖废为庶人,扔去凤阳高墙软禁起来。
对于宗室而言,凤阳高墙是个很可怕的地方,就像锦衣卫诏狱对于官员一样。许多被夺爵的宗室,一听凤阳高墙之名,直接就选择自杀。
可朱厚烷呢,完全凭借自己的记忆,苦心钻研经史子集、阴阳术数。在凤阳高墙一住就是十七年,生生把嘉靖皇帝给熬死,然后回家继续当郑王,顺便教出一个惊才艳艳的儿子。
如今,朱厚烷只有十四岁,已经继承爵位五年。但还没结婚,他若跑去考科举,不知道蝴蝶翅膀,是否会把朱载堉给扇没了。
王渊说道:“郑王愿将田产,分与郑藩宗室,自己只留一千亩奉养母妃。臣建议,赏赐郑王白银千两,录其为国子监生,可以直接参加京城会试。此可成定例,自愿削藩的亲王、郡王,皆入国子监读书,可直接参加会试。”
朱载堻却有自己的想法,说道:“朕觉得,亲王自请削藩者,可直接参加殿试,不占进士名额。这样才算真正的嘉奖。”
“可也,陛下圣明。”王渊由衷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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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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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空拉起黑色天幕,城内燃起百家灯火。
客栈二楼的房间内,许不令穿着白色薄裤,端端正正坐在棋案旁,手持白子轻轻摩挲,思考着棋盘上杀机四伏的局势。英气眉宇,配上冷峻不凡的面容,颇有几分‘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孤高之气。
崔小婉侧躺在对面的软榻上,姿势稍显慵懒,浑身裹着厚厚的衣裳,感觉都胖了一圈儿,纤细玉指捏着黑子,放在了棋盘的空缺处,脆声道:
“五子连珠!你又输了。”
“……”
许不令投子入棋篓,眼中带着几分生无可恋。
以前和宝宝大人下围棋赌衣服,宝宝都是又羞又恼地埋怨他,然后下着下着就下到床上去了。
小婉倒好,他没看到小婉羞羞怯怯的场面,自己倒是被弄得老脸挂不住。后来改下五子棋,本以为能扳回几局,结果还是一样。
崔小婉下得很认真,许不令也不好说小婉不懂情趣,只能老老实实的受罚。
崔小婉拿起描胭脂的朱笔,抬手在许不令的胸口,写下‘正正正下’,然后把黑白棋分开收回棋篓,眉眼弯弯道:
“继续吧。”
许不令看着身上的正字,虽然影响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很想反过来在小婉身上写几个,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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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要不休息吧。”
崔小婉撑着侧脸,抬起眼帘瞄了瞄许不令:
“怎么,又想摸着婶婶的良心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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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不令微微摊开手,目光澄澈:
“嗯。”
“你还挺诚实。”
崔小婉轻轻哼了声,看了看外面:
“依依还没回来呢,待会吧。”
说起小麻雀,许不令也皱了皱眉,时间差不多了,依依怎么还加起了班?
许不令站起身来,朝窗外看了眼,结果就瞧见一道脱弦利箭般的黑影,以惊人速度划过夜空,不过眨眼时间,就从城墙边飞到了客栈窗外。
小麻雀强行悬停住身形,在窗口扑腾着小翅膀,焦急地‘叽叽喳喳’叫着。
许不令能弄懂依依大概的意思,知道是有麻烦,让他赶快过去帮忙,但帮谁、具体去哪儿并不清楚。
依依如此焦急,许不令还是头一次遇上,心中微沉,二话不说便转身抓起了直刀,背着崔小婉从窗口跃了出去。
崔小婉知道有急事,趴在许不令的背上,缩着脖子躲避劲风,询问道:
“发生什么事儿了?”
许不令也不清楚,但无论什么事,肯定都迫在眉睫,他也不敢把崔小婉一个人留在城里,当下只能背着崔小婉,在楼宇间起起落落,朝着城外疾驰。
好在崔小婉身形如柳,基本上没什么重量,也没有减缓多少速度。
小麻雀终究是长了翅膀的,此时也尽了全力,在夜色中迅捷如电光,连许不令都只能勉强跟上。
一人一鸟速度之快,已经超出了寻常人的认知。
街道上巡逻的官兵,听到破风声有所警觉,抬起头来时,房顶上早已没了踪迹。
就这样狂奔了半炷香的时间,崔小婉脸儿都快吹麻了,许不令速度总算是稍微减慢了些。
连续狂奔冲刺这么久,许不令气息重了很多,肺腑快要炸裂,而城外的破庙,也出现在了眼前。
破庙里有隐隐约约的火光,依稀还能看到残存的烟雾,却无声无息没有半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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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不令瞧见烟雾,便暗道不妙,他在南越见陈思凝用过不少次烟丸,这残存的烟雾明显陈思凝弄出来的。
她怎么会来这里?
许不令眉头紧蹙,也没时间想缘由,大步狂奔到破庙附近,半途之中直刀已经出鞘,距离尚有数丈便飞身而起,直接跃上了院墙,借着微弱火光惊鸿一瞥,却见……
啊嘞?
风雪潇潇,寒风阵阵。
破败寺庙中血腥气冲天,血水在枯叶下流淌,渗入雪面下方的老旧地砖。
二十余具尸骸躺在地上,几乎摆成了一个圆形,中间是一丈方圆的空地,没有任何尸体。
身着淡色小袄的祝满枝,站在圆形的正中,青锋长剑斜指地面,斗笠遮住了半张脸。
衣不沾血,剑不沾血!
尸山血海之间,直透着一股‘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侠气。
许不令:(‧_‧?)!
崔小婉:(⊙_⊙)!!
小麻雀:(¯□¯)!!!
许不令一个趔趄,不可思议地看着院子里的帅气女侠,差点从院墙上栽下去,仔细打量才确定没认错人。
荒院之中,祝满枝正提着剑,打量地上的尸体,看有没有需要补刀的,听见煽翅膀的声音,便晓得许不令过来了,大眼睛里显出惊喜之色。
抬眼看去,瞧见许不令站在围墙上,目瞪口呆、满眼错愕、震惊中带着疑惑、疑惑中带着钦佩,一副‘我家满枝竟然这么厉害’的模样,祝满枝还稍微愣了下。
不过祝满枝从小脑子就转得快,马上就反应过来许不令为何有这种表情了,于是乎……
祝满枝潇洒地挽了个剑花,长剑利落归鞘,顺势挑了挑斗笠,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许公子,你来晚了。”
动作行云流水,声音平淡随和。
不得不说,这对着镜子练了不知多少遍的收剑式,派头十足,看起来比许不令都潇洒。
!!
许不令被震惊得有点发懵,正想来句‘枝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转眼扫去,又发现地上的二十多具尸体,身上都是刀伤,连一道剑伤都没有……
破庙的大厅里,刚刚解决完所以敌人的陈思凝,拿起行囊从里面出来,本想和满枝先行转移,抬眼瞧见围墙上的许不令,眼中顿时露出惊喜:
“许公子,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
许不令顿时无语,陈思凝在这儿,那地上再多几十具尸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亏得他还以为满枝出息了,白高兴一场。
崔小婉也恍然大悟,待许不令跳下围墙后,从背上下来,脆声道:
“满枝,我刚才还好奇,你连大白鹅都打不过,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厉害,原来是这位姑娘帮的忙。”
祝满枝好不容易看到许不令惊讶的目光,哪里肯说自己方才就出了一剑,剩下的时间都站在破庙里看戏。她连忙解释道:
“我当然没这么厉害,嗯……我和思凝一起动的手,方才可惊险了,我们俩彼此配合,才堪堪险胜……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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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满枝话没说完,臀儿就被抽了下,火辣辣的。
许不令站在满枝面前,叉着腰略显严肃:
“谁让你过来的?”
祝满枝立刻怂了,弱弱的低下头,瞄了旁边的陈思凝一眼:
“嗯……是思凝把我拐过来的,她说想出门转转,让我带着她,不曾想一转,就不小心转到北齐来了。”
陈思凝有点紧张,瞄了许不令和一眼,轻声道:
“上次许公子忽然离去,有点仓促。阿青和阿白嘴馋,我就……”
许不令摇了摇头,来都来了,陈思凝武艺不低,也没出啥事儿,他话说重了也不好,当下叹了口气:
“好啦好啦,闹出这么大场面,待会援兵就来了,先换个地方。”
祝满枝见许不令没生气,顿时欣喜起来,连忙抱住许不令的胳膊蹭了蹭:
“还是许公子好。”
陈思凝牵着马走在跟前,看了眼许不令,忽然又发觉不对劲。
因为过来的仓促,许不令根本就没收拾,此时还只穿着一条白色薄裤,赤着胳膊胸膛,就和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一样,胸口还写着几个‘正’字。
崔小婉也差不多,下棋的时候脱脱穿穿,衣服也有点不整齐,方才吹了一路风,头发也毛毛躁躁,看起来也和刚起床胡乱披上衣服一样。
陈思凝瞧见这些‘蛛丝马迹’,心里自然想歪了,小声道:
“许公子,过来的挺仓促啊。”
祝满枝抱着许不令蹭了两下,也才反应过来许不令没穿衣裳,脸儿猛地一红,松开了胳膊:
“许公子,你……你怎么没穿衣裳。”
祝满枝在船上待了大半年,早从玉芙嘴里明白‘正’的意味了,此时还瞄了瞄旁边的崔小婉,心里酸酸的来了句:
“崔姐姐,你们方才在做什么呢?”
崔小婉可不会害羞扭捏,见满枝问起来,就认真回答:
“方才和他下棋,输一次脱一件衣裳……”
“咳咳——”
许不令老脸有点挂不住了,连忙抬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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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有动静,别说话,先回去再说。”
“哦。”
崔小婉看得出许不令的心思,抿嘴笑了下,也不当着别的姑娘面,揭许不令的底了。
陈思凝可不是傻姑娘,推理能力一流,听见这话便明白了七七八八,心中有点错愕——毕竟在她眼里,许不令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正人君子,怎么会和姑娘玩这种输赢都占便宜把戏?
不过这姑娘看起来,应该也是许不令的女人,夫妻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陈思凝想了想,还是没往心里去。
几个人离开破庙,祝满枝才想起崔小婉没见过陈思凝,又开口介绍道:
“崔姐姐,这位是陈思凝,南越的三公主,你和许公子刚走,她就到楼船上来了。”
崔小婉眨了眨眼睛,回头看了眼陈思凝:
“你娘是老魏王的侄女吧?以前你娘嫁去南越的时候,我听家里长辈说起过,算起来,你还得把我叫舅娘。”
“嗯?”
祝满枝小眉毛一皱,稍显茫然。
许不令仔细算了下,陈思凝娘亲如果健在,现在应该四十多,确实是和肃王、宋暨等人一辈的,叫舅娘好像是没啥问题,只是这关系有点远。
陈思凝同样茫然,既然是舅娘,那肯定就是娘亲那边的长辈,她疑惑看向崔小婉:
“前辈是?”
崔小婉抿嘴笑了下:“崔小婉,以前的皇后,你应该听说过我。”
?!
陈思凝一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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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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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明月斜挂星空,如霜月华如涓涓细流,静静地流淌在紫微城的亭台楼阁、假山池水、长廊藤架……
位于宫城东边飞香殿的一处宫殿,杨沁芳倚着栏杆,仰望着空中皎洁明月,那秀美娴雅的娇靥少了平素的明艳,苍白得像是一朵初绽的白莲花,如雪中寒蕊一般惹人怜爱。平时握剑的手提着一囊烈酒,实际上杨沁芳不喜欢酒,可不饮酒的话,她就控制不住要流泪,然而现在虽然在喝酒,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母后的话刺疼了她的心,把她的尊严一刀刀的割得支离破碎,伤得她体无完肤。心态也因此变得十分敏感,一个人独处之时,不禁扪心自问,或许她常常出入凤仪殿就是居心不良,就是为了讨好紫微城的女主人们,妄图做高枝上的凤凰。
想到这里,杨沁芳火辣辣的,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儿,她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她觉得爱上一个人,真比小时候在死气沉沉的江都宫的日子还要苦,早已立誓为情守节,怎就控制不住了呢?
可是情之一字,一旦被撩起,就像春天野草一般迅速疯长,这个一向患得患失的女孩勉强在自己心里筑起一道道堤坝,可大萧后的话,却如洪流一般,冲毁了这并不牢固的堤坝。
她现在甚至连闲下来都不敢,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人,但又偏偏想见他,也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诗赋中所说的相思是什么滋味了:“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
患得患失,就病倒了。
蓦然,身畔有脚步声传来,杨沁芳只是微有醺意,一听声音,手中的酒囊迅速交到左手,搁在身边的承影剑落入她的手中,虎口斜握,拇指按在卡簧上,一双明亮目光如箭一般扫去。
可她随即就发现踏着月光而来的人是杨侗,她现在有点杯弓蛇影,最怕看到的人就是一直牵肠挂肚的杨侗,只是无处可躲,只好飞快地拭去眼泪,佯装镇定地站了起来,硬着头皮走上去,施礼道:“侗,圣上,你怎么来了?”
杨沁芳脑子里乱哄哄的,她现在疑神疑鬼、做贼心虚,感觉所有人都认定她和杨侗之间已经发生了什么,一见到杨侗又胆怯了,下意识想逃。虽然身子站得笔直,可是双腿不受控制地“突突”、“突突”乱跳。
“巡察使在地方上查到不少问题,更有许多不法官员执法犯法。这些天忙得我,哪怕同在一个紫微城,都没空回‘家’;听说你生病了,都没空探视……”杨侗这话一点不假。首先是紫微城太大,来来回回要花很长一段时间,其次是近期不时有紧急事情需要他来处理,导致他很多时候才到前去后宫的半路上,又有事情找上门,如此循环往复,索性就定居在同明殿旁的亿岁殿,这样就把休息的时间省了出来。
连他这个紫微城之主都忙成这样子,三省十部主官的情况可想而知,大家这些天也纷纷常驻于皇城各部的官邸之中,目的都是为了及时处理各种紧急事务,打起这一场没有销烟的却十分激烈、影响深远的大战。
“我没事了。”杨沁芳把酒囊把暗处一藏。但是杨侗走到近前,还是闻到了一股酒气,沉声道:“身体不好,你竟然还喝酒?”
虽是训人的口吻,可里面的浓浓关切,杨沁芳还是感受得到的,她既有些不自在,又有甜甜滋味泛起,吱吱唔唔地道:“其实……我也不想喝,平时也只是喝点葡萄酒,可是,可是……”杨沁芳突然福至心灵,终是找到一个背黑锅的:“孙神医说烈酒能驱寒,非要让我当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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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侗恍然道:“原来如此!烈酒虽好,可不要贪怀……”
“不会的,不会的…我特别讨厌烈酒了。”虽是忽弄了过来,可杨沁芳不免有些心虚,赶紧道:“外面黑,到里面去吧。”
“嗯。”杨侗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却发现殿内也没点灯,不过月光清照,视线极好。
目光看向杨沁芳时,不禁一呆。
因为杨沁芳在她的飞香殿养病,自然没穿行动方便的男装或军服,所以这身衣服是藕丝衫子鹅黄裙的袒胸装,领口内,那双与她纤长身材不太相衬的饱满酥胸,挤出一道诱人沟儿。随着急促呼吸,酥胸轻轻起伏,雪白肌肤被透窗映着,如若初晴小雪,举手投足间,有股婉柔的清纯韵味流泻。
“坐吧!”杨侗不着痕迹的把目光扫向别处。
“哦。”杨沁芳两条腿还在打颤,努力指挥着两条腿走过去,乖乖地在一边坐了。
杨侗似有话说,却又不便启齿的样子。
杨沁芳见了,一颗心跳得更为厉害,她想听什么却又怕听,身子虽然保持坐姿,屁股却虚悬在椅上,一副随时准备逃命的姿势,哪还像平时凶悍的女中罗刹?她既觉的害怕,又有些新奇,还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和兴奋。
她垂着头等了很久,没有听见杨侗言语,忍不住又悄悄抬起头来,正好看见杨侗看来,吓得她连忙低下了头。
杨侗有一种‘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在月光下不胜娇羞’的感觉,他笑了笑:“这几天,小舞她们在说着什么吧?”
“没有没有……”急急否认的杨沁芳心说岂止是小舞她们啊,她母后这么想、她母妃这么想、她的两个‘嫂嫂’也是这么想,甚至小杨潞都当她的面问‘姑祖母,你是不是要当小鹿姨娘’……很明显,这是母后搞出来的鬼。
杨侗一挥手,很大气的说道:“让她们说好了,反正你迟早是我的女人。”
“圣上说的是……啊?”杨沁芳一屁股坐回椅上,两条腿软成面条丝带,身子也似被抽走了骨头一般,若不是背部倚着椅子,怕是马上滑到地上去了。她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战战兢兢地问:“你你你,你说什么?”
杨侗凝视着她的目光很温柔:“你的情意,我都明白。只是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我一直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然而可耻的是我知道你不会做别的选择,所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
杨沁芳没听到他在说什么,苦尽甘来的甜,远比水到渠成更加强烈,她就像一口气儿喝光了一囊英雄烈,整个头都晕晕乎乎的,她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很痛,果然不是她在做梦。
“可是当我扪心自问,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人,做出别的选择,我会不会感到失落、会不会感到后悔、会不会感到伤心、会不会感到难过?答案是会。所以,我发现我挺混蛋的。现在,我问你……”杨侗凝视着杨沁芳,深沉地说道:“你愿意做我的女人么?”
其实杨侗刚才也蛮紧张的,主要是身份的转变,因为杨沁芳名义上比他高了一辈,但年纪却又比他小,是他杨侗像女儿一般宠着长大的,这让他有一种紧张又刺激的荒谬之感。
“我……我愿意!”杨沁芳仿佛攒足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她的回答,然后泪如泉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总之,让泪流出来,她才会好受一些。
“我我我,我给你倒茶……”杨沁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快步走了几步,却不想穿的是的不同以往的衣服,脚底陡然踩在裙摆上。
“啪”的一声,绊倒在地。
“你这……”杨侗吃了一惊,好气又好笑的上前,像小孩子拔萝卜一样,胯过她的身上,双手穿过杨沁芳的腰身,将她提了起来。
“侗儿,我是不是很笨……”杨沁芳现在又羞又窘,恨不得醉酒,醉得昏迷不省人事才好,可她头脑偏偏一点醉酒的症状都没有。
“叫夫君。”杨侗嗅着她身上淡淡香气、酒气,双手能够感受到薄薄春衫下的温度、柔软,双手不禁在她腰间一合,低头一看,杨沁芳的耳朵在月光下都是红的,看得出她也很羞涩,忍不住轻轻的咬了一口…
杨沁芳娇呼一声,软绵绵地伏在杨侗怀里再也爬不起来了。她紧紧闭上美丽双眸,想挣扎都没了力气,只能任由自己的良人细细的吻着自己耳朵、面颊、锁骨,颤声道:“夫君!”
“沁芳……”杨侗在她耳边低声呼唤着,听的杨沁芳心里酥酥的、痒痒的,她晕生双颊,娇羞的伏在他的胸前,柔柔地应道:“侗儿,夫君…”
如此之呼唤,如无声惊雷在杨侗耳边响起,胯下的小兄弟忍不住哆嗦了几下,一个公主抱,就将杨沁芳扛进内室。
杨沁芳晕晕乎乎,不知道自己差点剥成了小白羊儿一般,直到某一刻,响起来她犹如哭声一般的声音,“拉反啦、拉反啦……”
杨侗愣了半晌,随后抱着她的身体呼呼嘿嘿的的笑了起来,杨沁芳的肚兜的系带原本是活结,可杨侗弄错了方向,把活结拉成了死结,她羞愤得大气都不敢出了。
“不管它,留着蛮好。”话是这般,可小小的肚兜岂能难得了臻至武道巅峰的圣武大帝?杨侗发挥了他一惯的作战风格,简单粗暴的把肚兜扯断了。
“接下来,我教你怎么当一个小女人”
这本是闺房间的调情、玩笑之语,杨沁芳竟然出乎意料的用羞赧娇憨的声音低语:“我不懂怎么做你的小女人,你教我好啦。”
“好说、好说!”在杨先生的温柔带领下,杨沁芳稀里糊涂的完成了从少女到小女人的转变。
直到她从妙不可言的至极之乐中醒来,满足地依偎在良人胸前,感受他有力拥抱,才忽然喜极而泣。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流泪,只觉身心酣畅淋漓,非如此不足以宣泻心中愉悦,风雨之后的平静和温柔,一点一滴的沁入彼此心田。
“沁芳。”杨侗温柔地抚过她的肩背、纤腰,一直停到她那结实紧绷的臀尖,在她耳畔低声呼唤。
“嗯。”杨沁芳带着娇慵鼻音,似哼似吟的回应。
“自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女人了!”
杨沁芳扬起水润双眸,深情凝视着她挚爱的良人,一颗芳心化作浓浓的爱恋,柔情似水的纠正:“从小就是了。”
杨侗轻叹一声,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对这样一个好女人视而不见,对她的柔情、痴情视若无睹。他在杨沁芳的鼻尖上轻轻咬了一下,亲昵地道:“那么当小女人的滋味如何?”
杨沁芳甜蜜羞笑。当女人的‘滋味’究竟如何?杨沁芳说不准,绞尽脑汁想了好久,也只能用“妙不可言”来形容。
不过,她是不会说的。
说完这些,房间里便再度安静下来,杨沁芳等了片刻,见他没再说话,便挪到床边找了一件睡袍,在他注视下穿了起来,杨侗见她皱了皱眉,柔声道:“刚才那个…很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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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沁芳玉手一僵,动作停了停,片刻才敛了眉眼,含羞带怯的的拨弄衣带,轻声道:“也不是啦…其实,其实我也知道你这几天让很忙、很烦……”
“呃?”杨侗大感疑惑,咋说起这些来了?
“有些修罗卫是青楼女孩出身。”杨沁芳又说了令杨侗不解的话,她的声音很低:“我听她们说有些客人格外喜欢打人,有些还会把她们绑起来。这是那些男人平日事情多、心情烦闷,想要找人出气。你这几天让很忙、很烦,用力了一些也没什么奇怪的……”
“啊?”杨侗呆了,做梦也想不到她竟然有这么多古里古怪的念头,哭笑不得的说道:“我刚才不是。”
杨沁芳看他一眼:“但是你最近事情这么多,有那么多贪官污吏辜负了你的厚望,你也许是心情不好,想要折腾人。”
杨侗傻了半晌,看着杨沁芳脸色绯红的样子,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忽然自我怀疑了起来,“呃,这个应该不是吧?”
柔情蜜意的时刻说起这种事,两人都十分尴尬,杨沁芳坐在床边,垂下的发丝遮挡的脸蛋,滚烫滚烫的
“我听她们说了很多这些事。”那语声细若蚊蝇,她边说边站起来了,手指在绞着衣带,羞人答答的说道:“侗,夫君你要是心情不好,想想要的话,我我会忍着的……”
“你这丫头,都跟那些女兵学了什么鬼?”杨侗愣了半晌,差点没笑抽过去,“上来睡觉,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
“哦。”杨沁芳也羞了个半死,她掀开被子准备再躺进去,想了一想,又脱掉了裹在身上的长袍,方才自被褥一侧躺了回去。
自打儿时起,她第一次这样全身赤裸与一名男子躺在一起,感觉上就像自己属于了某个人了似的,在这个男人面前,贞洁害羞、男女授受不亲的规则变得好像不再适用了。她也不明白方才为什么要穿衣服,也不明白再次睡进来的时候,要脱光身上的衣服。她侧身转向杨侗的方向,可惜月光已经离开了房间,黑暗中只能看到个轮廓,被褥里倒是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热度,于是她悄悄往那边靠了一靠,直到双方身体触在一起。然而在下一刻,杨侗将她抱住了,滚烫的肌肤顿时又贴合在了一起。
两人都没说话,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杨侗平缓的呼吸,似乎睡着了,杨沁芳不禁甜笑轻唤:“夫君!”
“嗯!”杨侗朦朦胧胧地应了一声,顺口问道:“怎么了?”
“没事……”杨沁芳等了半晌,没有得到回应,发现他又睡过去,于是也不说话了,双眼迷离的贴着他结实健硕胸肌,回味着方才的风情,在黑暗中嫣然甜笑。只是无论如何,蜷缩在他怀中的身子还是有些不太敢动,已经清醒的思绪对这种肌肤相贴,还是感到丝丝羞涩,也许会这样被抱到天亮…贴着他结实健硕的胸肌,回味起方才的风情,不禁嫣然甜笑。
不久,她又有些纠结了起来,毕竟两人不是真个夫妻,关系还相当复杂,这样睡在一起,似乎不太好。只是她还没有得到答案的时候,便进入梦乡了。
……
同一时刻的成都城,夜如墨,月隐云中,点点星辰仿若美人眸,勾魂摄魄的一闪一闪。
在大隋面临洪涝威胁之时,益州也下了特大暴雨,成都平原地处关山之中,当太阳重新暴晒之时,那散不开炎热水气,让成都城如同一个大大的蒸笼,又闷又热又潮的天气,焖得人们心头慌慌,哪怕刚刚刚沐浴过,便又是一身汗溃。夏夜里,白天的暑气难得的地消散了一些,太极宫轻轻荡起了夜风,带着丝丝清凉,这让巡夜侍卫精神大振,他们从微有湿意的风,预测到今夜或是明天会有一场消暑的好雨。
白日煊赫辉煌的宫殿群落,此刻像是一头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然而那恢宏壮观的太极殿、武德殿和含元殿,即便是在静夜里更加气象森严,令人一看,就油然生起匍匐膜拜的气势。
宫中侍卫身着鲜明戎服,佩着制式横刀,在一处处殿宇楼阁巡弋着,夜色中除了他们的脚步声,便只有‘哗哗哗’的甲叶碰撞之鸣,听着这样的声音,宫内皇族枕着这样的声音安然入眠。
前方就是东宫了。
在这座恢弘的宫城里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当今天子武德帝。
自从太子李建成遭到软禁之后,已经没人在意他了,就连侍卫也不例外,尽管东宫也是他们必须巡视的地方,但是在侍卫眼中,这里并没有特别意义,更多是配合里面的禁卫加以监督。
每当他们经过东宫之时,甚至还不如经过臣子办公的皇城心生敬意,尽管那里夜晚并没有人,但也令侍卫们心生敬畏,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人是皇帝的武器,代替皇帝执宰大唐的军政大事,而失去了一切权柄的李建成则不然。
带队的队正名叫钟鸣,他向东宫淡扫一眼,便打算如同往常一般巡视而过。但是他这一眼望去,却惊诧地发现,正有一道人影站在东宫后门玄德门前,弯着腰趴在门缝上,鬼鬼祟祟的向里边张望。钟鸣大喝:“什么人在那儿?”
他一面叫喊,一面手按刀柄的快步赶去,那人猛地直起腰来,向这边看了一眼,就像一只灵猫似的窜了出去,沿着宫墙下的阴影,飞快的向远处逃走。
“追……把他抓回来!”一见那人逃走,钟鸣马上警觉的吩咐一声,便有几名手下追了上去。
钟鸣赶到嘉福门前,用手推了那扇高大结实的宫门,宫门从里面牢牢地关着,纹丝不动。
隋唐宋的宫禁远不如明清时候严厉,史上的明清王朝,宫城到了晚上一旦上了锁,哪怕就算天塌下来,只要天还没亮都不会把门打开,就算有人跑来说某人造反,也只能从大门上的小门把情报递进去。而在现在的隋唐时期,只要皇帝愿意,就算晚上不关门都很正常,比如说洛阳紫微城的应天门,不管是在大业时期,还是现在,每天晚上都会洞开一道侧门,方便有事急报的大臣迅速出入,以免错过处理事务的宝贵时间,而皇帝得到消息以后,也会在第一时间接见。李渊也是如此,李建成以前也是如此。
然而如今的李建成却已经不不同以往了,他的身份太过特殊了,他很清楚自己这个皇储只是父亲为了稳定局势才暂时保持,一旦有局势大好,立即会把他废除,而兄弟们也在垂涎着他的皇储之位,所以他被幽禁之后,为免牵连更多无辜之人,昼夜都与妻儿隐居在东宫之内,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而东宫之内,除了东宫后苑内的宫女、内侍、厨子和五十名侍卫是他以前的人之外,余者皆是李渊的人,这也正是钟鸣感到可疑之处。
玄德门两侧挂着两盏宫灯,灯光虽然不算太明亮,却还是能够看清地面的。
钟鸣推不动大门,又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忽然发现门下方似乎塞了什么东西。他赶紧弯腰抓住那东西小心向外抽,发现竟是一封信柬。
就着灯光看了一眼,发现皮纸信封空无一字,这时,里面有人问道:“谁在敲门?”
钟鸣不动声色地把信柬揣进怀里,朗声道:“我们巡弋至此,有个士兵迷迷糊糊,不慎动了门环。冒犯了冒犯了,还请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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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开、走开。下回要小心点。”里边那人嘟嘟囔囔地说了什么,便不复多言。
“一定一定!”待到钟鸣离开玄德门的范围,前去追赶的侍卫们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一人拱手施礼:“钟队正,那人对这里的地形比咱们还要熟悉,钻来钻去就不见踪影了,我们抓不到人。”
天色乌漆麻黑的,其实钟鸣也没抱有太多的幻想,他一听这话,便点了点头,稍微思索片刻,便向副队正沉声吩咐:“今晚不太寻常,你继续带队巡视,大家千万不要声张,我马上从玄武门入宫禀报圣上!”
“卑职遵命。”从那黑衣人出现到逃跑,副队正和麾下士兵也知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打起精神,继续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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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筆的小說 小閣老 起點-第十六章 高閣老痞幼誒讀書

小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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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说过很多遍。大航海时代的海洋上,是不存在自由贸易的。
因为竞争对手的存在,会严重降低贸易利润,从而让用巨舰大炮来保护的航线,变得无利可图,甚至亏损严重。
荷兰东印度公司是怎么来的?就是因为海上马车夫之间的竞争太过激烈,他们在遥远的亚洲国家陆续建立了14家贸易公司。这些公司各自单独派遣舰队前往印度洋收购胡椒和香料,导致这些货物在亚洲的收购价格不断被抬高,在欧洲的售价反而严重下滑,结果所有公司都面临破产危机,荷兰千辛万苦建立起的东印度贸易航线,也即将要崩溃了。
14家贸易公司才在政治强人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的撮合下组成了一家公司,来垄断与东方的贸易。
后来荷兰和英国为什么要死战一百五十年?就是因为英国又冒出一家东印度公司,也经营从远东到欧洲的远洋贸易。两家公司的竞争让远东贸易变得无利可图,协商合并不成,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了。
以史为鉴,赵公子坚定不移的认定,东方的海上贸易必须由自己一家公司垄断!不你是佛郎机人,日本人,还是闽粤海商……抑或是大明朝廷,谁想分一杯羹,只有先击败他不计成本打造的海警舰队再说。
在陆上唯唯诺诺,海上重拳出击,这就是赵公子为自己制定的大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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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百官在积水潭依依不舍送别了李阁老。
看到插着‘阁老致仕’、‘元辅荣休’旗帜的官船,缓缓驶出了德胜门旁的水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高拱忽然心有所感的叹息一声道:“这未尝不是个好结局,也许将来,我们还不如他。”
“呵呵,不会的,以肃卿兄的圣眷,将来荣休时保准风光百倍……”张居正笑笑道。心里却也一阵毛骨悚然,因为近几十年来,内阁首辅罕有善终者。老师为了不重蹈前任覆辙,特意早几年致仕,没想到依然晚节不保。
也许正是意识到了这一行的高危,李春芳才会执意急流勇退?
这是这样一来,费尽心机当上首辅的意义何在?
他忽然自嘲的一笑,操这个心是不是太早了?接任首辅的是高拱,自己还不知等到猴年马月呢……
“叔大,我们回去吧!”阳光和煦,春风吹拂,高拱心情大好。
他非但当上了首辅,而且昨日按惯例向皇帝请辞吏部尚书一职,并提议原官起复杨博回来重掌吏部。
隆庆的意思却是,吏部暂时还是由他管着,这样做事掣肘少一些。至于杨博嘛,病好了就回来,让他以吏部尚书衔管兵部就是。
这意味着高拱将破天荒的以内阁首辅兼任吏部尚书,权势甚至远超前朝的宰相,朝中再无任何人可以与他抗衡。没有人再有资格,当他平起平坐的盟友,唯有顺昌逆亡而已。
高拱虽然知道这样不妥——一是违反先例,肯定会引来非议;二是以杨博无敌的资历和能力,他去管兵部的话,张居正就没法再过问军事,只能管没那么重要的工部了……这无疑会削弱叔大弟的权柄,哪怕升任内阁次辅也无法弥补。
但高拱还是扭扭捏捏的答应了。非常人行非常事,非能以常理度之。自己要披荆斩棘、力行改革,权力当然越大越好。机会摆在面前,却瞻前顾后,不敢接受,与李春芳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他现在只相信自己,此外谁都不相信,包括他的叔大弟……
之前冯保对陈洪出手又快又准,一击致命,让高拱就怀疑到叔大弟头上了。觉得他不老实,跟阉竖勾结,拆自己的台,打狗欺主!
这人啊就怕瞎联想,高拱又想到张四维的两封信爆出来时,自己好像一时懵在那儿,完全是被叔大弟……哦不,张居正那厮牵着鼻子走!难道一切都是那荆人借刀杀人,以剪除威胁他地位的竞争对手?
再联想到当初,张居正都敢朝自己老师背后捅刀子,高拱觉得他没理由会对自己手软。于是觉得很有必要,警告一下这个不老实的荆人!
其实张相公属实委屈,冯保搞陈洪,那是姓赵的小子在后头捣鬼,他是完全蒙在鼓里的。不过女婿是岳父半个儿,高拱的板子打在他腚上,也不算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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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尚不知自己已经被夺了权的张居正,也面带微笑的在百官恭送下,与高拱上了八抬大轿……当然是分乘两轿了。
盏茶功夫,轿子回宫,在文渊阁前落下。
张居正抢先下轿,走到高拱轿旁恭候。
高拱在沈应奎的搀扶下,缓缓下了轿子,伸个懒腰随口道:“对了叔大,老夫仔细想了想,上次说的事,还是先摊开了跟贵婿聊聊的好。他若是肯配合,自然善莫大焉了。”
说着他笑问张居正道:“你看约在哪里见面好,你家还是我家?”
“呃,还没来得及禀报肃卿兄……”张居正面现一抹苦涩的笑容道:“那杀材今早派人到我府上,说海上有事,着急离京,这会儿应该已经过通州了。”
“啊?”高拱吃惊的张大嘴道:“那他说什么时候回来?”
“说没准儿,决计不会耽误婚期就是。”张居正硬着头皮道。
“他妈的,这是摆明了听到风声,躲出去不见我啊!”高拱狠狠一跺脚,发狠道:“赶紧把那小子追回来!”
“这,不合适吧?”张居正不禁皱眉道,赵昊为什么躲出去?摆明了就是对海运衙门的事儿,非暴力不合作啊。把他追回来又能做什么呢,逼着他同意分享海上贸易?这是人干的事儿么?再说那小子是任他揉捏的软柿子吗?
要真是软柿子,高胡子早就把他捏出水来了,哪还用请他吃饭商量事儿?
“那既然太岳这么觉着,那就算了吧。”高拱的笑容渐渐转冷道:“只是这小子消息够灵通的,老夫前晚在李府吃酒时,才头一次提出朝廷也办海运,他今天一早就火烧屁股似的逃之夭夭,也不知道是哪位给他通风报信的。”
“这……”张居正听出他话里的火药味,赶忙猜测道:“那天李阁老的公子也在,他好像也是那小子的徒弟。”
“哦,是李公子不是你?”高拱斜睥着张居正,皮笑肉不笑道:“其实张阁老心疼女婿呢,提前跟他说一声,也无可厚非嘛。”
“下官分得清公事私事。”张居正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搞不清楚高拱今天这是吃炸药了还是春药。至于为这点儿小事儿,当众让自己下不来台吗?
“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叔大,别那么认真嘛。”见他拉下脸来,高拱却大笑起来道:“那小子走了就走了吧,反正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年前他总得回来娶你姑娘吧,到时候再说就是。”
“下官还以为阁老真生气了呢。”张居正也勉强挤出一抹笑道。
“老夫哪能跟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般见识?再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可是叔大的金龟婿呀,老夫还不得另眼相待?”高拱笑着拍了拍张居正的肩膀道:“真羡慕你啊,叔大,有这么好女婿,还有一大帮儿子。”
说着他一阵长吁短叹道:“唉,老夫却一个儿子都没有,只有一个闺女还守了望门寡,真是悲剧啊……”
张居正闻言心下一软,不由有些同情的看着高拱,这六十多岁的老头了再大权在握又怎样,在这个时代没有儿子确实很悲惨。
他便安慰高拱道:“儿子多了也不好,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点儿俸禄都不够开销。”
谁知高拱忽然幽幽说道:“有那么有钱的女婿,你还怕养不活几个儿子?”
张居正登时像吃了苍蝇一样,彻底意识到,高拱根本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对自己和赵昊成见已深了。
八成觉得自己是那小子的保护伞吧!
一念至此,他忽然后背阵阵发凉——要是高拱把筱菁与那小子的婚事,看成是自己相中了赵昊,用闺女把他收为己用的话,问题可就大条了!
那样自己之前替赵昊说话,就会变成他跟西山集团,甚至江南集团穿一条裤子了。甚至张四维那笔烂账都会算到自己头上!
这下自己也就从人畜无害的叔大弟,就变成必须严加防范的野心家了,那往后的日子可就太难熬了。
这真是千古奇冤啊!不谷根本没想过要取而代之,只想跟和肃卿兄好好干一番事业啊!
他忙指天发誓,赌咒说自己是万般无奈才同意这门婚事的,对那小子绝无半分好感,也绝对不会要那小子一文钱!日后更不会对他假以辞色……
见张居正吓成这样,高拱开怀大笑道:“瞧你,又当真了吧?再这样,老夫日后都不敢开玩笑了。”
“是吗,我又会错意了吗?看来今天状态真不对头啊。”张居正讪讪一笑,掏出帕子擦擦汗道:“让肃卿兄见笑了。”
“快回去好好歇息吧。”高拱笑着点点头,在他看来,敲打张居正一番,让他逆来顺受也就够了。毕竟关公还得有赤兔骑……划掉改为,有周仓扛大刀嘛。

精品都市小說 《漢世祖》-第44章 聽政湖湘讀書

漢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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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前,五名宦官在首领的带领下匆匆而走,一个脚步急快,因天气炎热之故,个个脸色燥红,汗流浃背。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个方盒,看起来很吃力,份量不轻,透过木盒的缝隙,隐隐能够看到外渗的寒气……
直至殿前,望着冷着脸站在那里的张德钧,领头的内侍赶忙上去,低头躬身,恭敬道:“内官!”
张德钧一副不假辞色的面孔,扫了眼那些冰盒,冷冷地看着带头太监:“何故迟慢?崇政殿的冰块你们也敢拖延?官家素来忌热,你们不知道吗?”
“内官,小的,小的……”领头的太监名叫喦脱,被张德钧这般质问,有些慌了神,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
“你不用解释了!我看你这供奉,是不想干了!”但张德钧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仍旧斥道。
目光凌厉,张德钧又问:“冰帕准备了吗?”
“都在盒中!”喦脱赶忙道。
紧皱的眉头终于有所舒缓,张德钧一挥手:“还愣着做什么,将冰盒交接了!”
“是!是!”
招呼着手下太监,毕恭毕敬地将冰盒交与崇政殿的内侍、宫娥,以备检验使用。然而,望着耍了一通威风后,只留了个背影的张德钧,喦脱心中默默嘀咕着:“张狂什么,伺候官家了不起?早晚让你犯在我手里……”
殿内,还是老一批人,如今的大汉领导班子,如不出意外,足可稳定到一统天下。所议者,仍旧是荆湖之事。
而今已入五月,南面的汇报,已然抵达,南征大军大获全盛,周行逢阵亡,长沙献降,岭北诸州,尽为朝廷所有。
然而就如此前所预料的那般,真正的忙碌,还在战后。早知湖南地广人稀,民情复杂,取之易,治之难,待深入了解其中的情况后,则更令人头疼了。
因为屡乱不止,统治秩序崩坏,各类籍册损毁严重,诸多信心都全。但从长沙的初步汇报来看,整个岭北州县的人口,即便算上一定的隐户,也绝计不超过9万户。
而这些人,分散在湖湘广大之地,其中,八成的人都饿着肚子,半数的人处于待救济状态。汉军接受诸州县,都是粮食开道,军队维稳。
当然,对于如今的大汉朝廷而言,救济区区几万户的难民、饥民,根本不在话下,前面几年,哪一次大灾,不是牵扯到几十乃至上百万民。
但问题就在,湖南新下,远在千里,朝廷在当地还没有那个组织力,当然,军队的高效在其中起到了十分积极的作用。而更直接的问题,还在于太过分散了。
到目前为止,入湘的汉军,已经呈零散状态,分布在湖南诸州县,或一军,或一营,有的县城甚至只有一队。
坏消息在于,各地几乎都需要赈济,而因为道路交通的缘故,粮食转运很辛苦,还有安全问题。好处在于,依托各州县设立的赈济点,湖南的大部分的饥民都被集中起来了,一目了然,在今后的管理中,会方便许多。
在新的衙署机构及统治秩序构建之前,湖南上下,仍处于军管状态,比起周行逢统治之时,还要彻底。但这样的统治状态,也是容易出现问题,历来所谓的“军政府”,都是权宜之计,是不健全的。
随着冰块的入置,殿中的炎热顿时散去不少,刘承祐接过冰帕,擦了擦脸,爽快了几分,眼神示意了下:“给诸卿也备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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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恩的同时,李涛仍旧向刘承祐汇报的着湖南的情况:“昝居润已至长沙,首要之事,仍为构建布政使司,填充司吏,改制行法,救济饥民,使湖南复安。荆襄的粮食,也在陆续南调。”
对于荆湖布政使的人选,经过考量之后,刘承祐最终还是同意了宰相李涛的建议,以谏议大夫昝居润迁调。
“职吏人手,可曾充足?”刘承祐问。
“已经自京中及山南州县,抽调了三十余名官员,南下赴湘!”李涛道:“不过,为速定州县,还需征辟一批当地士人,原湖南军府的职吏,也当录用一批人。吏部已遣专使南下,进行考核任用!”
点了点头,刘承祐说道:“朕总感人才不足用,有意于今秋,再开制举,诸卿以为如何?”
听此议,几名宰臣互视了眼,由范质出声,劝解道:“陛下,开国以来,朝廷已多次举办常、制举,几乎一岁一举。臣以为,如此太过频繁,从地方到中枢,组织异常繁重,并且近几年来,朝廷所取之士,不论文章还是才干,都益发逊次。臣以为,若因湖南之治,而开制举,大可不必!”
注意着刘承祐的表情,见他并没有因驳斥而有所异样,范质继续说:“臣以为,湖湘地域虽广,但人口稀少,只需裁并州县,集中治理即可!”
“范卿所言甚是!”稍微思量了下,刘承祐颔首。
事实上,他提出开制举,态度就有所迟疑,毕竟,取士太频繁,也不是好事。经过多年的选拔,大汉境内的精英人才,却是被薅得有些狠了,强行为之,只恐素质堪忧,选上些歪瓜裂枣。再者,若是考虑的降臣、降将的任用,人才缺口也就没那么大了。
“裁并州县之事,是条不错的建议,当发文长沙,让昝居润详细调查,尽快上呈东京一份条陈,报中枢核准!”刘承祐走到再度新制的舆图前,盯着湖南那一大片地盘看:“另外,要对新下之民,重新编户,划分土地、果林、耕具。”
“陛下,这是不是缓一缓?”李涛似乎有所异议。
瞥了他一眼,刘承祐直接道:“如今数万大军,分驻区区湖南,就是为了给朝廷的政策保驾护航的。不趁着这个机会,一举解决,还有拖什么?”
被天子的眼神吓了跳,李涛赶忙改口称是。刘承祐也知道李涛在顾忌什么,凡是涉及到土地的问题,都不是小问题。
拿屯田改制来举例,这才刚开始施行,在边光范的处置过程中,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内外、朝野有不少人,都将手伸过去了。不论是权贵,还是庶民,对于土地的情结,当真是深入骨髓的。为此,在刘承祐的意志下,在屯田改制上,又加了几道“补丁”。
至于李涛呢,他是怕刀子太狠,直扎当地宗族豪强的利益,容易引起反弹。
但是,就一湖南目前的状况,刘承祐又岂惧之?如今的湖湘,就是一栋被捣毁的大楼,任由他重新构造,从上至下,不管有什么牛鬼蛇神跳出,都将被无情扫灭。
“荆湖按察司的人选,可曾拟定好?”刘承祐转变话题。
“湖南宣慰使石文德可任之!”李涛说。
李涛这个人选,显然很中刘承祐之意了,此公乃“十八学士”之一,在湖南士人之中颇有名望,最重要的,能够提前四五年就主动投靠大汉,并且这些年坚持不懈地立足澧州向湖湘宣扬他大汉皇帝的恩泽与威严。这样的忠良,该给人以足够的回报。
“还有个问题,西部五州的苗、瑶等蛮人,如何治之?”刘承祐神情肃重了些。
“陛下,湖南之蛮,与戎狄少异,彼辈多心慕王化,对于中原,对朝廷多有顺服之心。臣等以为,湖南新下,以稳为先,对诸蛮,暂以羁縻之政,待军政稳固之后,再从容教化,移风易俗!”李涛这样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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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承祐这边,当然是想一步到位的,毕竟相较于西南,湖南的蛮人,汉化程度确实挺高的。湘西五州,有许多官员,还都是蛮王们任命的,治理多效汉制。
考虑了会儿,刘承祐问:“那苻彦通什么情况,不愿来朝吗?”
“辰州传来消息,借故推脱,只怕那蛮酋,还是心存疑虑!”
“倒是可以理解。看来,朕还得设法,打消其疑虑!”

精彩言情小說 盛唐陌刀王-第八百一十七章 李泌獻策被拒展示

盛唐陌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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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豹一把火将整个美良沟烧了个干干净净,获得了进攻绛州以来的最大一场胜利。
他兴冲冲地去大营中去见自己的父亲,军中的将领们看他的目光也都变得不一样,这才真正叫做虎父无犬子,总算没有堕了父亲的名声。
李嗣业满意地坐在交椅上看着自己的儿子,点点头称赞道:“此战你用最小的损失获得了最大的胜利,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但是也不必太过自满,今后仍然要向各位将军虚心请教,要知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的道理。”
爱不释手的都市异能小說 盛唐陌刀王 夜懷空-第八百一十七章 李泌獻策被拒分享
李崇豹抿起笑容插手道:“父亲教训的是,我一定戒骄戒躁,多向各位将军学习。”
“嗯,火攻虽然事半功倍,但是所造杀业也太大,且对山林破坏太严重了,如今美良沟中的火势依然在蔓延,我们恐怕要在绛县等上一阵子了。”
绛县和闻喜县的西南方还有一个垣县,处在中条山山脉和黄河河湾中间,路途山高林密,险峻难走,要想攻下来估计要浪费太多精力和时间。但这个县对他控制绛州没有多大影响,所以李嗣业直接略过,只要占据了闻喜,就等于控制住了绛州和蒲州之间的交通要道。
他们在绛县等了足足九日,等美良沟的火势蔓延到鸣条岗以西,才率军通过了美良沟,进占了闻喜。
如果王思礼在朝廷那边求不来援军,那他在整个蒲州就只剩下几千残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嗣业从他的面前碾压过来。
王司空现在不能期望河东节度使邓景山,就算他愿意派兵南下,如今也已经远水救不了近渴。
朝廷派出的中使已经沿着晋州盆地前往太原,但这一趟简直是无用功。
他心急如焚之际,决定再给朝廷上表陈述情况的危机,如果让河西军占领整个蒲州,那么黄河上游处的龙门渡和下游的津浦渡都将被他直接占据在手中,要过黄河进关中简直轻而易举。
……
李亨躺坐在榻上,面前的地下跪着两个太监,一个手中托着汤药的盘子,另一个托着盛着丹药的盘子。他先把丹药取来送入口中,又伸手接过端起汤药送服。
李辅国站在他面前,手中捧着王思礼送来的奏疏,声音逐渐放低:“河西军来势汹汹,我军不敌只能暂时退却蒲州,但蒲州地势平缓,凭少量兵力无法据守。求请陛下发兵来援。情势已至危急关头,若蒲州失守则关中危矣。”
“噗!“李亨刚服下的半口热茶瞬间喷了出来,将手中的茶碗投于地下,恼火地说道:”王思礼终究无用,我应该委派李光弼去充泽潞节度使。”
李辅国心中腹诽,如果只派人不派兵,这个时候恐怕派谁去都不管用,王思礼此人一贯报喜不报忧,他能在奏疏上这样写,说明他已经彻底搂不住火。
“陛下,不如从潼关抽调两万兵,命李光弼率领紧急渡河前往蒲州,尚能解蒲津之忧。”
“好吧,眼下只能这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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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辅国转身刚要走,皇帝突然叫住了他说道:“去把李泌请过来。”
他小步慢趋走到殿外,一张猪腰子脸才慢慢阴沉下来,吩咐跟在自己身后的一名小太监道:“去叫李泌吧。”
片刻之后,白衣道人李泌进入紫宸殿,径直来到了皇帝的榻前。
李亨在宫女的扶持下从榻上坐起来,伸手招呼李泌,叹了一口气道:“当初你要求归隐衡山,我就不该听从李静忠和崔圆劝告放你离去,结果导致现在形式急转而下,朕的社稷危在旦夕。”
李泌把拂尘搭在肩头上低头垂目道:“这也是山人的过失,陛下还记得臣临走前所说的话吗?这世上绝无人从生下来就立志造反,他们所做的选择不过是随着境遇不同欲望和心境转变罢了。前者如安禄山,若是太上皇从头到尾只给他一镇节度使,六七万人马,他还能生出造反的志向吗?后者如李嗣业,若不是陛下疑他,使其幽禁京城,他还会偷偷溜出长安举旗造反吗?”
李亨顿时皱起眉头:“说来说去这竟是朕的错了。”
李泌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不单是陛下的错,更多是太上皇留下的积弊,给了叛臣贼子造反的苗头。其实臣只是想给陛下献策而已。”
皇帝转忧为喜:“你有退河西军的办法?”
“有。”
“快快道来。”
“臣只有两策,可供陛下选择,其策一,重新派使节迅速北上,联络史思明,同意将河东,河北,河南全部给他,命他与邓景山联合南下进攻上党,派李光弼分出一半潼关的兵力守住蒲州,或许能够坚持到史思明和邓景山的援兵到来。“
“第二策,李嗣业借河西军哗变起兵,既不北上攻史思明占幽燕,也不南下破鲁炅、韦陟占据襄阳江东,而是前方百计入关中。无非是想回据老巢河西。陛下何不将他封为陇右河西北庭安西四镇节度使,让他绕道走从朔方河套地区进入陇右河西,朝廷可以撤出留在朔方的少量兵马,并提供大军绕行所需要的粮草。”
李亨缓缓抬头望向头顶的纱帐一言不发,半响才说道:“看来你是完全不相信李光弼渡黄河能守住蒲州。”
“但朕有这个希望!李嗣业手中虽然有十几万雄兵,但他所依仗不过是含嘉仓中的四十万石存粮,要不了三个月,他的河西军就会在中原难以为继,最终不攻自败。他麾下的河西军想回到故地,朕偏偏不如他这个愿,让他们最终绝望哗变,致其进入死无葬身之地。”
李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朝李亨叉手说道:“陛下先前不肯接受我的建议先从河东进攻叛军幽州老巢,而是着急收复两京,致使史思明在幽州坐大。如今陛下又不肯听从我招降李嗣业的建议,恐怕就要再度放弃关中而南逃蜀中了。臣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还望陛下三思。”
李亨又高傲地仰起头:“你昔日与李嗣业乃是旧友,莫非是想替他谋个出路?”
这句话对于一心为他谋划的李泌来说实在是太伤人。他们两人的友谊远比与李嗣业还要深厚。当年李亨为太子时,李泌便是他的心腹谋臣,给他挡去了许多李林甫耍下的明枪暗箭。只是李泌深谙道家的避世策略,绝不强求庙堂之上,每当受到排挤之时,便归隐深山修道。这并不是他没有能力和头脑搞权力斗争。而是他的性子本就淡泊,更对统治阶级之间的明争暗斗深恶痛绝。
昔日的李亨还是太子时,也曾经礼贤下士虚心纳谏,但如今他成为大唐帝国的皇帝后,却被到手的权力冲昏了头脑。不只是他,历史上有许多人都逆境是王者,顺风变成了青铜。
他躬身弯腰地朝李亨作了一个揖,口中淡然说道:“既然如此,山人告退。”
闲云野鹤李道长飘然而去,李亨推开了宫女递过来的药茶,坐在榻上生闷气。他低头沉默了半晌,才对站在宫柱后面的宦官喊道:“去给静忠传话,让他立刻去颁下圣旨,命令李光弼立刻前往津浦渡,再派人骑快马赶往潼关,让郭子仪调拨出两万人,不,三万人前往蒲津渡渡过黄河守御蒲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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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之地号为表里山河,山自然是太行山,河则就是以黄河、汾水、沁水等为中心的水系网络。汾水作为河东境内最大的河流,连结诸州、贯穿全境,所流经区域便是整个河东道最为精华的地区。
去年突厥入寇河东,给河东道诸州民生造成了极大的破坏,虽然朝廷很快便以天兵道行军赶走了突厥贼众,但之后大军停留在境域中,就食州县之间,给地方上带来的压力同样极大。
特别是晋州、沁州、汾州等地,为了供养大军所付出的成本甚至还超过了突厥入寇所造成的损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去年朝廷为了振作军威,阻止西军进入河东,穷发都畿并周边卒力,仓促间虽然将大军聚集起来,但配套的物资给养的筹备却没有跟上,需要沿途诸州筹措提供。
国难临头,如果不能成功赶走突厥,那河东诸州都难免要遭受侵扰洗劫,所以在钱粮筹措方面倒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河东道地利环境比较优越,诸州也颇有钱粮储蓄,倒是给朝廷大军提供了颇为可观的物资。
但是随着事态的发展,情况渐渐变得不妙起来。且不说战争打成了什么样子,十万大军人吃马嚼,再加上民夫、牲力的征发,很快就成了一个极大的负担,大军离境遥遥无期,让人苦不堪言。
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无论什么人、大概都不乐意规模如此庞大的军队长期的驻扎在乡境之间。特别是朝廷变故横生,天兵道诸路大军处境变得微妙尴尬,地方上如果不提供给养,担心大军为祸乡土,如果提供给养的话,又怕会被如今的朝廷以资敌论罪。
所以如今的河东道诸州人情焦灼有加,无论军民都迫切希望能有好的转机发生。
天兵道十万大军,并不是聚集在一起的,为了能够获得更多的补给,沿着汾水、沁水等几大河流分布着,分成了潞州的上党、晋州的襄陵、汾州的汾阳以及并州太原等几个中心,驻扎的军队也是从数千到几万不等。
朝廷还未大乱之前,本来有意与突厥进行和谈,并且将大军回撤都畿,结果引发了后续一系列的变故,雍王率军东行抗议,奉命北上的狄仁杰也死在了汾州境内驿馆中,和谈事宜自然不了了之。
作为天兵道大总管的豫王李成器在惊闻南面传来的变故后,本来已经抵达了汾州,但在一番权衡后,还是退回了太原,就近控领大军,并结合局势的变化进行了一系列的军事调整,使得河东道暂时形成了这样一个格局。
这其中,晋州襄陵诸军六千有余,以原属北衙的右羽林将军麻仁节为行军总管。襄陵此处地当汾水要冲,由此向下漕运发达,且境域以南与关中往来密切,麻仁节驻守于此最大的作用就是阻隔原本行台的势力向河东渗透。
汾阳驻军两万,以卫尉少卿、检校汾州司马敬晖为行军总管。潞州同样驻军两万出头,由天兵道行军副总管王孝杰暂作节制。
除了这几处关键地点之外,还有一部分军队巡走州县之间,为大军搜索筹措钱粮补给。豫王李成器则亲率三万大军留驻于太原城中,而在洛阳大变、雍王以元嗣监国的消息传到河东后,太原的驻军数量也一直在增长,一些分使于外的军队逐渐收缩。
且不说大军何去何从,当朝廷对豫王李成器所下达的制书过境之后,作为最靠南的襄陵驻军无疑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尤其主将麻仁节更是忧惧不已。无论天兵道大军是叛是降,麻仁节所部无疑都是首当其冲,承受了最大的风险。
“太原方面有无奏报传回?”
最近这几天时间里,麻仁节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如此询问下属,见属下摇头,他又询问并叮嘱道:“南面可有什么异动发生?一定要严密把控水陆津要,发现西军活动踪迹、即刻报来,不得延误!”
北衙多以胡将充直宿卫,麻仁节自然也不例外。
其人乃是百济遗种、出身东夷的扶余部,这样的出身,使得他在政治上的选择余地不大,作为大行皇帝、已经被朝廷废为相王的李旦所提拔起来的禁军将领,在后方的豫王表态之前,他是不敢私自向朝廷表达什么态度,只能被动的等待着。
这种前途未卜的等待,无疑是最让人感到煎熬的。从时间上来算,太原方面应该早就收到了相关的急报,但却迟迟没有什么命令向诸军传达。
麻仁节当然也明白面对这样一个局面,无论是谁身处豫王的位置上,只怕都很难将利弊盘算清楚并作出正确的判断、决定。
但难作决断是一方面,眼下最重要的也是要尽快作出决定,无论这决定是对是错,都应该第一时间给群情彷徨的大军指明一个前进的方向,拖的越久,军心便会越发的涣散。
特别是统军入境以来,麻仁节便能清楚的感受到陕西道大行台给河东道所施加的影响、要远远的超过了朝廷,甚至就连汾水两岸那些民夫们在提到雍王殿下的时候都赞不绝口。
而且随着大军滞留于境、物料消耗逐渐加剧,河东道官民对天兵道大军的厌恶表现的也越来越直白。
襄陵所在虽然农耕不算发达,但因为地理条件优越,加上盐铁盛出,州境也是颇为富足。麻仁节驻守于此,也承担着一个为大军筹措钱粮并向北方输送的一个任务。
但随着事态的发展,这一桩任务也逐渐变得艰难起来。首先是州县官府不再通力配合,虽然慑于大军军威不敢将催讨钱粮的使者拒之门外,但也以各种各样的借口进行推诿。
至于民间,那就更不用多说了。虽然天兵道大军有就地取补钱粮的权力,但乡邑之间的反抗也越来越激烈。最开始还是民夫们罢事逃散,而当元嗣监国的消息传入境中后,乡邑之间风气已经激化到了武装对抗的程度,外出搜索物用的队伍也频频受到阻挠乃至于袭击。
这一天,在外出巡营的过程中,麻仁节便发现诸营多有空虚,特别位于大营外围几处营垒缺员更多,有的营垒甚至什伍俱散。
这当然算不上是什么好现象,为了震慑营中士伍,避免军众们的大规模逃散,麻仁节便下令军中本部精卒巡查周遭乡野,搜捕逃散卒众,抓回来的逃卒们全都被抽打得血淋淋的刑枷示众。
如此严刑威吓之下,倒是一定程度上的将群情稍作震慑,但情况也并没有因此好转多少。士卒们全都被控制在营地中,使得军营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没有了军士外出催讨物资,附近州县官员们也就彻底的断绝了对大军的物料输送,营中存粮飞快的消耗着。
“将军,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营士怨望上官,郁气不能化解,恐将要危害自身啊!”
营卒们虽然不敢再逃散,但怨气也在快速的累积,麻仁节的副将、同时也是他的族亲后进麻嗣宗便忧心忡忡的劝谏道。
听到族子所言,麻仁节忍不住长叹一声,满脸无奈道:“这一点我又怎么会不知?但先、相王拔我于寒卑,授我以军机,今骤弃世,我若便舍其嗣息而托命求全于朝廷,悖忠悖义,即便能全于短时,恐也不能长久立身于中国朝堂。我一身荣辱或不足计,但我族内迁数万之众若因我一人衰败而失于朝廷恩庇,天下虽大,更向何处寄命啊!”
麻嗣宗原本还待力劝,但见麻仁节满脸愁容、不欲深谈,便也只能叹息一声,闭口不再说下去。
在处理了众多逃卒之后,没过几天的时间,汾水河面并两岸开始出现许多的车船。麻仁节得知此状,心中不免更惊,一边使人设栅于河面、阻止运船继续同行,一边又派信使向太原方向传递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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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南面而来的运船载兵不多,船首上高高悬挂着朝廷旗帜,船舱则堆满了物货。在靠近临河驻扎的军营后,船上员卒们便开始引弓向岸上射去,所射出的箭矢尽是无锋,凭此传书而已。
“监国元嗣、仁恩普施,罢天兵道行军,沿河投食、犒养诸军,强留有罪,归国有功!”
除了向岸上射书之外,船上卒员们也在大声吼叫着口号,将朝廷的旨意向河岸两侧传达。不独如此,大船上又放下小船,船上装载着食料,任由这些小船向河岸自流。
“诸营各守营盘,谨防有诈,不得擅出!违命者杀!”
麻仁节在河岸上耳闻目睹,心中也是惊疑不定,只是下意识的勒令约束部伍。
然而诸营营卒在听到河中各种喊话后,心情已是激动难耐,不顾阻拦便向河岸靠拢过去,更有人主动下水去牵引那些装着食料的小船。
“元嗣仁恩厚重,将士生计可见,将军请勿再阻!”
麻嗣宗见麻仁节还在忙于宣令阻止,已经忍耐不住,上前再作劝说,麻仁节只是怒吼大骂道:“竖子欲陷我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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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贼愚忠,将害万众性命!道义所聚,人皆有见,今为诸渴归将士斩此恶贼,诸营唯奉朝廷敕命,南向归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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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麻仁节仍是固执愚忠,麻嗣宗索性抽刀在手,咬牙劈下,口中壮声呼喊,刀落之后才伏地哇哇大哭起来。